培训讲师


       最近乔南有些忧郁,只不过见到了一些事情,引起了他内心小小的触动,这小小的触动,引起了他近一周的忧郁。
       他加入这个马戏团已经三年了,小曹是在他来了之后一个月被广州河源一位农民卖过来的,成为了他的知音,在此之前他是不理解人和动物之间的感情的。
小曹是一只猴子,是众多猴子里的一个,但又有所不同,他最特别。因为它会趁着表演的时候逃跑,很多很多次了。而其他的猴子不出一年都特别的乖巧。小曹在表演的时候,是所有猴子中表现最好最稳定的,仿佛很享受,很有成就感一样,待遇也是最好的。
所以虽然它总是跑,团长也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小猴子。
每一次逃跑,都会被抓,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小笼子里,由乔南喂养。被关押的时间里,只能吃其他猴子剩下的,他也不在乎。还是那种表情。
驯服宠物的人,对动物其实是没有感情的,因为天生的桀骜,不得不对它们进行鞭打,恐吓,挨饿受冻是常有的,甚至用到药物,直到他们温顺。不过是一个用来挣钱的玩物。乔南也是这样想的,最近老婆又生了个儿子,徒然让他压力感大增,这工作虽然是流浪,但是钱还不错,偶尔票卖的好,老板还会加点钱,可以养家糊口,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,自当竭尽全力做好。而且为了这个畜生,他已经很多次被团长骂了。
这次甚至威胁他再不驯服它,就让他们一起滚蛋。
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。
小曹到来后的一年时间,唤醒了他内心深处一些久远的记忆,逐渐被他遗忘的记忆。对于一个将军,他总是想挽大弓降烈马的,小曹就是他的大弓,他的烈马。
眼前的一只小猴子,就这么触动了他年少轻狂的记忆,仿佛把世界都踩在脚下了。
只是这些记忆的遗忘,也不是没有道理的,因为会碰壁不是。小曹的桀骜,出乎了他的想象,是他二十年驯化生涯的第一关。
有时候看着这个猴子,他会觉得无奈,该用的办法都用过来,有一次差点饿死它,打了葡萄糖才活过来。
有时候看着这个猴子,他会自惭形秽,有这般坚持,这般不屈。
有时候看着这个猴子,会非常气愤,那是团长又骂他了。
有时候看着这个猴子,会羡慕他。因为其他的猴子给点吃的就会摇摇尾巴。他不被外物所吸引。
乔南也想这样生活,不被外物限制,他有一个梦想,在老家的山下,造一所小房子,种四季不败的花。但别人不允许他这样,老婆告诉他,这是他混不下去之后的无奈之举。现在团长给他点钱,他就可以摇摇屁股。虽然没有很开心,但是也习惯了,并没有不开心和别扭的感觉。
他忽然觉得悲哀起来,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猴子。只不过猴子要的是吃的,他要的是钱罢了。
……
下次它再逃跑的时候,不追了,他想。
可能会丢了这个工作吧,他想。
但这个世界,总要有这样的力量。

“小黄,你要知道,这不是针对你。”领导一脸严肃地对小黄说“上头说了,坏分子已经渗透进了组织的每一个角落,指标下来了,每个部门要交出两个右派。只有李金不是贫下中农,还差一个名额……”

“张主任,我知道,我全都知道,这不是为了某个人,而是为了集体。为了集体的荣耀,为了国家的指标,张主任你说,要我去抓谁来?”

“不是,小黄,我的意思是,这里只有你资历最浅,这种时候,国家需要一个人,集体需要一个人,这正是你的机会啊!”

“张主任,我知道啊,所以我问你要我抓谁?”

“小黄啊……”领导语重心长的说“娃是个好娃,就不要装了吧。”

小黄一下子哭了出来,“看门的李大爷不行吗?”

“李大爷三代贫下中农,他儿子还在当兵,你说呢?”

“那,刚转进来的小红呢?她爷爷可是黑五类啊!”

“小红?小红工作认真,我的上司老王正准备升她当秘书呢。昨天晚上还和小红彻夜促膝长谈了国家和集体”

“赵小二呢?赵小二呢?他才是右派投降主义啊!上次抓他进来,一板砖拍他脑袋上,他什么都招了啊!”

“小黄……”领导拍了拍她的肩膀“赵小二不是我们部门的。”
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小黄哭得越来越凶了。

“小黄,你这样,像什么话呢?你这样,和出卖同志的汉奸,有什么区别呢?你想想革命烈士,想想用身体堵住枪子的同志,他当时,想过把同志拉过来堵枪口吗?想想革命英雄,在敌人的严刑逼供下,宁死不屈,为的是什么?为的不就是同胞的安全吗!小黄,今天,你主动成为右派指标,你就能保护同志们的安全,你就是英雄啊!小黄,你是想当汉奸,还是想当英雄呢?”

“可是,可是……张主任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我给你当外妾都行,我今晚就聆听王主任的革命教导都行,张主任,你可千万不能把我当作右派分子的指标啊!”

“别说了!上次王主任说你长得还不错的时候,你为了革命献身的精神去哪里了?上次我问你晚上要不要听我讲讲革命先辈的故事的时候,你怎么又有事了?现在倒好,遇到问题,你就退缩了?遇到困难,你就要当汉奸了?这还没给你严刑逼供呢,你怎么就软了呢?我看啊,你就是右倾投降主义。”

“张主任,这,难道真没办法了吗?”

“其实名单已经交上去了,我只是通知你过来,等人把你领走。小黄啊,开心点,起码你保护了同志们的安全,你没成为汉奸,你就是英雄。”

“张主任,我认了,我只想问,我走了,我妈能活命吗?”

“放心,国家是人民的,是老百姓的,是讲道理的。”

……

过了一个月,小黄已经被带走了,小黄他妈被群众们弄到板凳上“坐喷气式飞机”,张主任发言,带头删了小黄他妈一巴掌

“你TMD,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右倾投降分子,简直生了个汉奸!”

大概二十多年前,记忆并没有消失。那还是农耕的时代,在村里,男孩子多,人家就不会欺负,说话声音就可以大。大家都喜欢男孩,并且,希望有兄弟,将来可以相互帮扶。
这是生存的本能。
我的小姨和我的姑姑,都在那时候怀孕了。我的小姨离我家隔了一条河,每一公里的地方会有一个圆形拱桥。
有一天晚上,大概是两三点,我从梦中醒来,姨丈猛的拍我家的门,等我走到大厅的时候,家里所有人都起来了。我妈妈,让姨丈陪我在家里,说计生部来抓人了,我小姨已经被抓走了,马上就过来了。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发生了非常大的事情。我爸妈连夜把姑姑送走了,那晚一晚上没有回来。
后来他们真的来了,姨丈把我弄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,我就听到屋外噼噼啪啪的声音,家里的锅碗瓢盆都被砸了,所有能搬走的连同古老的桌椅和墙上的画都被连夜拉走了。
等安静了,我偷偷出来,看到一地残迹,姨丈坐在地上不言语,我爸妈那晚上一整晚都没有回来,后来听说他们躲到麦地里蹲了一晚上。那时候我姑姑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了。
我的小姨,被他们强行拉去流产了,那时候她怀孕四个月,听大人说,能看到人形呢。我没能见到那个场景,就后来我妈妈在说的时候,我就听到他们都快哭了。
你说,这才过了多少年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晚上回家,去停车场的路上,回头看了一眼,公司的一个小建筑,于黑夜中矗立,亮闪闪的,像孤独的战士,想给他拍下来。
昨天,我召开了供应链所有总监的一个会议,是我在这公司召开的第一个会议,动静有点大,因为我是定行动方案的,28个重点项目,不定规则就太乱了。
我的领导,张总,我以为他太关注细节,不像有能力的人。
像我刚毕业时候遇到的朴总,我的第一个恩师。那时我或者老鬼召集会议,朴总参加的时候总是在玩手机,我也以为他是个水货,实际上后来看到能力突出的不行。
我现在的这个领导也是的,XX中心的总监跳出来反对我方案的时候,我不知道如何去说服他,想了很久,还是不行。他想了想,然后采用两个极端的方式,就说服了。我没想到。

自己有偏见,看了一两个点之后就结论,然后其实人家在某一方面,在某个场景下牛着呢!我只是没看到。

下午我私信徐兄,让他参加下周的会议,我说上面通过了,下周还要召集项目负责人的会议,不能指望领导们传达,而且做的人要说的细致,不能只有框架。一个PPT要两个报法。关键是他们对这些变更将会更加敏感,可能反对更大。
徐兄问我--他是跟我一样的角色--一个子公司的:项目讲究风险识别,你有没有给自己做过风险控制。我说我不在乎。但确实被他说的有点慌。
然后
晚上我就看到这么个塔了,有点孤独有点慌。

我想
我喜欢了一个姑娘
这也不是什么大事
毕竟我不是王子,她不是灰姑娘

但是我突然好忐忑
又自卑起来
觉得她配得上一切的美好

想跟她说话
想看看她
然后抱抱她
想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头上
想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前
告诉她:
把我有的,通通都给你

我有一个房子
她会出现在我的厨房里
会出现在电视机前的沙发里
出现在卧室里
也出现在阳台上
整个房间里
都有爱的味道
呼吸的都是香

除了工作
我还有一个梦想
开一个主题的,文化的,创意的餐厅
我想她会出现在收银台
还会出现在后厨
出现在每个角落
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
一起面对风雨

在老家里
我有三亩地
从未敢荒废
老了我回去
种菜--种她喜欢的
给她做饭、洗衣
告诉她:
你真美

然后醒来和梦里都是她

突然发现这句话有典故

王问相如曰:“子好色乎?”相如曰:“臣不好色也。”王曰:“子不好色,何若孔墨乎?”相如曰:“古之避色,孔墨之徒,闻齐馈女而遐逝,望朝歌而回车。譬犹防火水中,避溺山隅。此乃未见其可欲,何以明不好色乎?若臣者,少长西土,鳏处独居,室宇辽廓,莫与为娱。臣之东邻,有一女子,云发丰艳,蛾眉皓齿,颜盛色茂,景曜光起。恒翘翘而西顾,欲留臣而共止。登垣而望臣,三年于兹矣,臣弃而不许。

安然

安然(一)

安然大学是学机械的,那年他们专业只有四个女生,用导师的话说,那都是宝贝。
既然是宝贝,那肯定是轮不到他了。
安然,条件一般。家里条件一般的,长得也不好看,就连个鼻梁,也不高。一眼看上去,真的是哪哪都一般。嘴巴不会唬人,也不懂浪漫,那些女孩喜欢的,好像他都没有,所以他整个大学都没有女朋友。
一工作,他就开始着急。他做的是设计,说是设计,其实就是画图的,还是没啥女生。首先着急的,是他的妈妈。对他最先失去信心的,可能也是他的妈妈。在25岁那年,他妈妈说找个自己喜欢的,这样结婚了会好一些。还去找算命先生算了一挂,说他26岁会结婚。
在26岁,未果。他妈妈又说,找个一般的就行了,感情是后来慢慢培养的。又换了一个算命先生,算了一卦,这次说他27岁会结婚。
在27岁,那一年倒是遇到个女孩子,还怀了他的孩子,可最终还是把孩子打掉分道扬镳了。这一年,算命先生说,在30岁前如果不能结婚,那以后估计就…
这一年,他妈妈说,只要有人愿意嫁你,就可以了。
在男性朋友眼中,他很直。在女性盆友眼中,他也很“直”,我们都跟他说,追女孩子要讲究策略的,就像跳华尔兹一样,知道么?要进退。或者你就再猛一点,先睡了再说。
他不。
安然说,做事情,态度要放在第一位,然后是专注,最后是坚持。要做,我就会集中精力,用自己的全部去做,绝不会做一半留一手。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。
说白了,他就只会冲。一冲,女孩子就怕了,再一冲,女孩子就觉得他不值钱了。
让安然价值观发生崩塌的,是在2015年,她遇到了女神,是那种一笑便牵动灵魂的人。原本他是没有勇气冲的。一见面心都慌的要死,话都说不出。
但是女神就是女神,经常低眉顺眼,抬头浅笑,把安然的心勾的一愣一愣的。最主要的是,这些动作和神情,让他觉得:有希望。这给了他莫大的勇气。
于是,安然又按照他的套路去冲了,这次他特别生猛。我们几个看着,觉得心疼。我们都知道这次他是把自己的生命捧在手里,献给女神的。
我问他,你是不是没有见过美?他不屑一顾朝我摆摆手,你不知道。
一个月,未果。
半年,未果。
一年,未果
一般情况下,他都该放弃了。但是这次真的有些特别。女神不断给了他失望,又给了他希望,让他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动力。这种希望,不是说一起吃饭喝茶什么的,这种太low,女神是高级的,这些释放希望的信号,融入了女神的一言一行,融入了眼神,甚至融入了额前飘动的碎发,耳鬓俏皮的发梢。
女神终究遇到男神了,在一年后。很快,他们在一起了。这个男神是安然的兄弟,有一次他们一起在校门外的大排档喝酒,门口堆放的大垃圾桶里,垃圾都已经溢出来了,有几只苍蝇在飞来飞去,桌上油腻腻的。
吃着喝着,就说到女神了。那兄弟说,自己的前女友多么多么好。这个就玩玩,用来修补一下受伤的自尊,毕竟前女友找到人才跟他分手的,自己不找一个很没面子。云云,说到搞笑的地方就起劲拍自己的大腿,笑的前仆后仰。
那天他觉得特别恶心,吐了一地。
三个月后,他们分手了。他请他们两个吃饭。八仙桌,一人一个方位,酒酣耳热之后,他拿着店家的一个小板凳,比他们的要矮一截。他反着坐在椅子上,把下巴搭在椅背,显得整个人都弓着。占据一个45°的三角形的直角点,面向着他们。
问,你们到哪一步啦?
他看着这个兄弟问,又望了望女神,女神也看了看他,然后看着他兄弟,用一个他读不懂的表情。
第一次在公园里,还有一次在她家里。
安然张着嘴巴,睁大了眼睛看着女神,女神看了他一下,彼此在彼此的眼底,去阅读着对方的思想。然后女神就把头低下去了。
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,战战兢兢,诚诚恳恳,多次送女神到家门口请求,说想去看看她生活的地方,白天也行。还是连女神的家门都没能进去过;他嘻嘻哈哈,三心二意却只用了两周,不仅仅进了家门,连床上都已经去了,还能带去公园。
这让他价值观一瞬间崩塌了。

从此以后,不要说别人的坏话;
从此以后,当遇到一件事情别人问你行不行的时候,先选择相信自己。

和小朋友的沟通 4/30

今天我出去了一趟,看到这个小盆友,我就跟身边的伙伴说,这么大的小孩子,应该是最好玩的时候。会跑会跳会说话,又可爱。
她母亲听到回过头来说,还要小一点,现在她什么都懂,不好忽悠了。
我不知道她说的忽悠是什么意思。
我想起来我早上坐公交遇到的一个母亲,带着两个小朋友,一男一女,他们坐在一起。一路上叽叽哇哇说个不停,一个“你”能连珠炮似的说两分钟不停。
我是一上车就要睡觉的人,但对孩子,我还是很宽容的,不打算说什么。但是他妈妈受不了了,一直叫他们安静一些。这样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子,确实难带,哪里能听他的。
快下车的时候,她妈妈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已经醒了,再说:你们两个安静一会儿,谁再说话我就把谁扔在这了。然后指着一个女孩子说,XX已经不说话了,你再说话就不要你了。
或许这就是忽悠。
为什么要用恐吓的方式对待小朋友呢?要是我,我会说妈妈累了,你们安静一下让妈妈休息一下等会带你们去玩好吗?
周围叔叔阿姨都累了你们不要吵到他们好吗?
这样跟小朋友说道理效果可能不好,但是自己的孩子,坚持下来肯定会有成效。
而且,确实有坚持这样做的人。
跟小朋友讲道理不是我想到的,是我有一次跑滴滴,从永旺带一个母亲和一个男孩子回家,那孩子一直哭,想要一个车。那个母亲自始至终一直就跟那个孩子讲道理,没有说:明天买给你,下次买给你这种忽悠的话,也没有说一句,再不听话打你噢这种恐吓的话。
一路上,用平等的态度,用不同的表述,重复着一两个简单的道理,一直重复到小盆友接受,用了半小时。重复到最后说晚上回家吃什么。
如果是当时的我,可能就是采用恐吓或者忽悠的方式了。但是见到这么一位母亲让我心生敬意,产生了佩服,我学到了一点,她的耐心,她的沟通方式。
我觉得,这是好的。